莲子

我是格拉汉姆·莲子,为你神魂颠倒的男人!

 

【fate/主旧莫剑】愚者国度(6~7)

  【6】

  

  库丘林大概知道一千零八十二个会让我们下地狱的笑话,其中五百六十二个是关于圣路易斯的,同时他的胳膊上可能还文着整个曼彻斯特的地图,他熟知每一条公路的岔道、捷径和检查站。除了他抽第一根烟的时候触发了烟雾报警器,害得我们全部变成了落汤鸡,并且不得不停车拆了那玩意才能正常驾驶,作为一个旅伴而言,他几乎没有缺点。

 

  我们这次没有停下来补给物质,车上除了樱桃派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库丘林想喝他那瓶伏加特,我不得不提醒他我们三个人要轮班开车。

 

  “让我往你的油箱里面灌半瓶这玩意,哪怕是尾巴被点着火了、发情期的母豹子,也追不上。”

 

  “这就是为什么等等我会把它倒进草丛里。”我平静地说。

 

  库丘林开车的时候已经是午夜,窗外下起了大雨,空气湿润,在人鼻尖上滋长着某种暧昧的情绪,透过被雨水割裂的玻璃能看到遥远处有朦胧的光,库丘林说那是女巫被挖出来的眼珠子变成的灯笼,我猜是遥远的塔楼的灯火,却倒真希望事实如他所说,这样我们就显得不那么怪诞荒谬。

 

  莫德雷德坐在后座闭眼养神,我知道他没睡,而军官昏迷着枕在他的大腿上,每当车子因为公路上不平整的部分颠簸起来的时候,莫德雷德就伸出手轻轻按住军官的侧颈,免得他滑下去。

 

  雨声催眠,我问库丘林亚瑟欠他钱是怎么回事。

 

  “那是八年前,亚瑟那时候还是中校,第二次卡莱伦战争还没有开始,他被派去跟吉尔伽美什协作进行军事演习——就在埃及佬家门口。”库丘林嘴里嚼着一根烟,但没点,“我们去喝酒,我、吉尔伽美什和亚瑟,我们大概喝完了店内所有的蒸馏威士忌和金麦酒,然后,那两个混球说他们没带钱包,让我先垫上——你想象一下,他们让一个佣兵垫酒钱。”

 

  我感到惊讶,我知道他们是朋友,但是我所了解的亚瑟和酒精与玩笑都显得是那么遥远,他应该是个圣人,被雕画在教堂的玫瑰窗里,似乎一秒钟也没有在人间尘土里活过。

 

  猜测莫德雷德也在后座认真聆听,于是我没有说话。

 

  库丘林说了下去: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的事情了,我几乎分不清那是吉尔伽美什的胳膊还是亚瑟的腿——我们三个人都是这样,我们就这样互相拖拽着往吉尔伽美什的宿舍挪动——军营肯定是回不去了的。

 

  “就在这时我们被打劫了。

 

  “幸好他们俩没穿军装,不然两个帝国的指挥官喝得酩酊大醉被捅死在他们所要威慑的国家的暗巷里可真不是一个好开始,开罗午夜的治安糟糕透顶,那群小混混大概是举着水果刀向我们勒索,而我醉得连自己的裤袋在哪里都找不到。你们猜这时候亚瑟做了什么?你们绝对猜不到。”

 

  说到这里佣兵脸上露出了一个怀旧的笑容,他挪过红眼珠子来看向我,空出一只手比了个粗鲁的手势:

 

  “这小子满面春风冲我笑,我可从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然后,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叠钞票塞到我裤腰带里,说这是酒钱,现在他付清了。没错,在我们被洗劫的五秒钟前,他还我钱。”

 

  “这是你编的。”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突兀打断了库丘林的话。

 

  佣兵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他点点头:“没错,是我编的。”

 

  除了给车加油,驶离曼彻斯特前我们再没有在哪里逗留,公路无边无际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出去,张牙舞爪。

 

  在第三天凌晨莫德雷德给亚瑟注射了最后一针镇定剂,给他喂了一些矿泉水。亚瑟靠在莫德雷德肩头发出些微意识模糊的呻吟,他的体温很高,库丘林告诉我们他发烧了,正在产生抗体,在找到下一种足够强劲的药物之前亚瑟不会昏迷更久了,我们要尽早找好说辞来安抚他的情绪,并要求他尽力配合(至少当个温顺的人质),作为在场最合适的人选,佣兵首先进行了推脱,他说自己可没为当说客收到工钱,更何况亚瑟固执得惊人。

 

  “而且,”他说,“实际上我和你们并不在同一战线,我早说了,保持现状让他当帝国的金丝雀对你们对他都更好,我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只是教会支付的酬金。”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你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以为他假装轻浮,忍不住开口说。

 

  男人转过那对红眼珠子瞥了我一眼:“我承认,我还想要履行自己作为朋友的义务。”

 

  莫德雷德嗤笑起来:“义务?”

 

  “当然是义务,不过不是拯救他,而是对他的敬重。”库丘林拿下了咬在唇边的烟,点燃了它,“我们是朋友,他需要帮助的话我能献出生命,因为我知道他也会为了我这么做,而更重要我会尊重他的所有选择。哪怕站在对立的阵营厮杀,如果有必要我会对着他的脑门扣下扳机。”

 

  天边滚起沉闷的雷声,男人吐出的最后一个字让我觉得牙根发凉。后视镜里我瞥见莫德雷德的青色的眼睛稍稍眯起,他把亚瑟的身体重心从自己身上移开,另一只手慢慢抬到了腰间,就像一头伏低身体的猎豹。

 

  很慢地吐出一口烟,库丘林的下一句话让他丧失了戾气:

 

  “我知道他不会想要伤害你们,这就是我要在这里所确保的事。”

  

 

  我在这一刻才终于对亚瑟·潘德拉贡感到羡慕。

  

 

  和在研究所出生的莫德雷德不同,我是教会收养的孤儿。圣母像高大威严、流光溢彩,每一个清晨里被神圣的微光笼罩着,在圣歌中受到千人膜拜,竟然就令人炎日里脚底渗寒。

 

  而我更熟悉的是病人的屎尿和陈列室中腐烂的纸张味道,还有修女别在罩袍底下的短鞭。我一旦被抓到和教堂外的人说了话,就会被用短鞭抽小臂,往往抽得皮开肉绽,而接着还要做抄写圣经的功课,血弄脏了了羽毛笔和纸张又会受到另外的责罚。

 

  说来可笑却又合情合理,在十岁之前我被送给了军队的研究所,作为莫德雷德空白对照组,想来两者本质相近,信徒往往在战场上骁勇无畏,十字军的铁蹄跨越了百年,在地图上撕裂出狭长殷红的伤口。

 

  与其说莫德雷德是我的朋友,不如说我是他的倾听者,童年苍白我不善言辞,莫德雷德也不在乎我姓甚名谁,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亚瑟身上,那姿态让我想起幼时教堂中日日所见的信徒。

 

   诚然,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四十年代,亚瑟肯定不是人类,他要是是凶兽,是巨人,是战争机器,是在每一个黎明携卷圣火焚烧至天空尽头的龙,他因为职责必须被畏惧,又因为被畏惧而被膜拜。

 

  特里斯坦问我:你怎么能说他不是神?

 

  这让我不禁怜悯起军官来,我总认定战争结束后他就会被人浇筑进大理石雕像,被教会要去放在广场中央,由红衣主教主持谋杀仪式。

  

 

  可这时看着库丘林,我真正对军官产生了一丝羡慕,我心知肚明,莫德雷德和我永远也不可能构建起这样的友谊。

 

  而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还是莫德雷德。

  

  或者是因为亚瑟。

  

 

  军官在莫德雷德膝上缩了缩身子,轻声呓语了什么,雨声太吵,我们都没有听清。

  

 

  【7】

 

    第五天的傍晚我们达到了营地,一路上没有遇到追兵,除了军官几乎咬断我喉咙的小小插曲,我们的旅途平稳得惊人,我相信贝狄威尔准尉为其此出力不少。

 

  我们的营地建在废弃的防空洞里,政府的地图上没有相关记录,除非他们在那些布满蜘蛛网和尘土的老卷宗里翻找五十年。阿格规文警告过我可能有野兽定居在防空洞深处,而莫德雷德问他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庇护所。

 

  这位前中校花了很久的时间去修复电力系统,莫德雷德在边上咬着一根棒棒糖清点弹夹和灯泡,而我呢,我躲到漫长隧道的另一端去看书

 

  我们的人手每个星期都在增加,可能是一名军医,可能是几个跟我们一样的逃兵,阿格规文负责招募和转移,我则去准备他们需要的物资,说起来最棒的一次是莫德雷德洗劫了一家医院,然后我们拥有了所需的绝大部分医疗器材和物质,贝狄威尔要是看到我们的基地会震惊的,我们甚至拥有了一个小型电影院,里面有三排沙发、一台用绳子吊起来的放映机和纸糊的幕布,放映半个世纪前的那些老默剧。

 

  无论什么时代都不能少了娱乐,我说,可莫德雷德嗤之以鼻。

 

  等我们到达营地隧道入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阿格规文来接我们,他静静盯着我们的囚徒看了很久,然后脱下手套,似乎想要替军官整理一下凌乱的刘海,但我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在空中悬停了几秒,余晖燃烧般浸透了每个角落,男人头发黑漆漆的,晕不上色,肌骨却苍白得透明。

 

  他终究还是没有碰触前长官哪怕一根发丝,只是让莫德雷德把亚瑟背下去,然后将车开去库房。

 

  我们所有人中,这个男人对亚瑟的感情可能是最复杂的,我告诉库丘林那是一个尽日追逐神的影子的信徒在夜色里遇到鬼怪,他却跪下来修建了教堂。

 

  “Finibus terra.”佣兵轻声鼓囔,我想他看到了我压在坐垫下那本书的标题。

  

 

  我和莫德雷德把亚瑟带到医疗室交给了医生,这是个年轻的东洋人,有着稳重健谈的性格和相对其他东洋人更鲜艳的琥珀色虹膜。

 

  医生也是教会安排过来的,虽然没有得到莫德雷德完全的信任,但在这个领域我们并找不到更出色的共犯者参与这场绑架,库丘林把手提箱交给了他,里面有吉尔伽美什准备的药物,和帝国在疗养院给军官使用的是同一种,我们需要它稳定军官的情况,再进行后续的治疗。

 

  莫德雷德似乎想要继续陪同亚瑟体检,我拉住了他,叫他带库丘林熟悉一下营地,然后去洗个澡睡一觉,今天我会守着亚瑟。我们都差不多十来天没有洗过澡了,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而我更强硬,最后他点点头,领着佣兵走了。

 

  我静静看着他消失在隧道拐角,

  

 

  偶尔我会想我是不是爱着莫德雷德的,或者亚瑟是不是爱着莫德雷德。

 

  答案显而易见。

  

 

  体检结束,我先用热水给亚瑟擦拭了身体,给他换上宽松的病号服,衣服有些大了,挽了好几道袖口才露出小臂来插输液管。亚瑟的手脚被用精神病人的束缚带固定在床上,为了保险起见我额外加上了手铐。而我完成这些动作时,亚瑟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哼声,似乎一个努力想要从噩梦中挣脱的人。

 

  我试图想象他会有些什么梦魇,总是失败,毕竟整个四十年代的暴风雨就不存在于他的生命中,哪怕他是这场战争的召起者,哪怕他是这场悲剧的结束者,他永远是最最无知的一把利刃。

 

  医生给我送来了晚餐,是半冷的通心粉,问我要不要也去休息,我摇了摇头,他也没坚持,检查了一下亚瑟的情况,告诉我化验情况一切正常,今晚亚瑟就会醒了,最好有人陪同。

 

  显然这份差事他早就盘算在我头上,医生笑容柔和得很,我吃着通心粉,听他给我讲最近营地发生的事儿。

 

  霍兰德兄弟跟我们失去了联络,不能确定是叛变了还是被杀害;珀西瓦尔为我们在教会中争取到了一份特令,在危急关头我们能去梵诺斯寻求庇护——“不过那也意味着终生监禁。”医生补充……

 

  “我倒乐意去梵诺斯,听说他们的大图书馆有一千六百万册以上的藏书,足够我读到下葬那天。”

 

  “我少年的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相信我,那可不是什么度过余生的好去处。”

 

  “那您有什么推荐的去处吗?”

 

  “我要去最庸俗的地方讲经布道。”医生说,“其实我出身神学院,做医生只是为了更方便那些来不及给教会打电话的病患死前告解。”

 

  “我一直以为天主教不赞成现代医学,而是依赖祈祷和神迹。”

 

  “人的一切都是神赐予的,所以人所创造的一切的,皆为祈祷,皆为神迹。”

 

  天草医生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我垂下视线去看亚瑟,给他拢紧了毯子。

  

 

  医生走后,我一直坐在亚瑟床头看书。

 

  这个病房兼囚室是我们整个营地最豪华舒适的房间,为了让亚瑟迷惑于营地的所在,或者出于每个人心照不宣的某种浪漫情结,我们尽可能地去复制了白玫瑰庄园中属于亚瑟的那个房间:一条厚实的深红色绒毯,带有素雅淡灰色帷幔的四柱床,家具都是浅色的,墙面涂了白灰,用红木做了贴面,我们没办法找到复制石膏花纹的工匠,于是系上了许多黑纱。

 

      我觉得它像一间灵堂,但并没有说出口。

 

  佣兵果然如他自己宣言的那样没有过来协助我守夜,莫德雷德也没有,我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不知怎么面对我们现在的处境:事情的第一部分太过顺利了,我和阿格规文都曾坚定认为我们在逃亡的半路上就会被追兵拿迫击炮轰成肉沫,而执行计划仅仅因为我们已经毫无选择,穷途末路。

 

  可是,我们却真的以如此粗糙的计划和贫瘠的资源得到了亚瑟·潘德拉贡本人,说实话哪怕现在我也觉得犹在梦中。

 

  书中故事正讲到唐璜,结合此时此景便觉得被人挑衅,我有些用力地摩挲着划烂的页口,如果合上书却也显得我太过怯弱。

 

  我的法语不太好,读起来很慢。我知道兰斯洛特上尉曾经会如何评价,也知道他如今会怎么沉默。

 

  直到时近午夜,我才浑浑噩噩看到唐璜往修女面前倒香水的片段。仿佛有所暗示般,我鬼使神差地也抬起头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看到一双清明的绿眼睛正静静注视着我。

 

  我愣了愣,亚瑟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未有开口的意思。

 

  “晚上好。”我倒出脑子里琢磨了很久的话,努力不让自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傻孩子,而是一个计谋深沉的绑架犯,“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

 

  亚瑟没有回答,我于是继续说:

 

  “您不需要想着逃跑,我们并不想对您的身体进行太大的损坏,相信作为一个军人您也不想丢掉手脚。”

 

  我没有尝试去劝服亚瑟“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或者“我们没有恶意”,那些话在俘虏的耳朵里一向听起来蠢极了,更何况我眼前的俘虏是一位帝国将军。

 

  于是不如索性让我们扮演心怀鬼胎的阴谋家,让亚瑟绞尽脑汁去琢磨我们这些乱党的目的才好,最好与前朝皇帝的死因联系起来,与十五年前的毒气案联系起来,与北边沙漠的叛国氏族联系起来,让这些悬案去消耗他的精力才好。

 

  而令我失去言语的是,足足对视了五分钟后,亚瑟开口了。

 

  “你脖子上的伤愈合了吗?”他说。

 

  我一时噎住了,缠满绷带的脖颈整个地发麻发痒,而他终于移开视线,抬眼去看着四柱床垂下的帷幔,轻声说:“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两天。”我回答,忍住不去抚摸自己的喉咙。

 

  “希望我没有伤你太重,孩子。”

 

  “如果没有库丘林的阻止,您难道当时不是准备杀了我吗?”

 

  “当然,”他坦率承认了这点,“可你活下来了,而且你还是个孩子。”

 

  我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但是却又对这个单词怀着怪异的期待和眷恋,于是转移了话题:

 

  “您不问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又或者我们绑架您的目的吗?”

 

  他笑起来:“你会告诉我吗?”

 

  我点点头:“您会相信我吗?”

 

  亚瑟没有回答。

  

 

  那一夜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没有说话,没过多久亚瑟又在药物影响下睡着了。军官的睡颜很安稳,我会怀念他此时此刻所能拥有的每一秒昏昏沉沉的安详,就像我怀念他眼神冰冷而清明,在战营中用滴着血的刺刀割开皮革制的地图。

 

  我也终于支撑不住法文的催眠,终于在扶手椅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起瞌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正午,我在暖烘烘的皮革味中缓慢醒来,迷迷糊糊听见了说话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醉得一塌糊涂,我亲手把他从那位日耳曼公主床上救下来的,不然这次肯定逃不过联姻了。”

 

  “……那吉尔伽美什真的喝了不少,我还记得在罗马那次我跟他拼酒,后半段是尼禄替我上场喝的——他太醉了没分清我和尼禄——我去吐完回来他还没倒……”

 

  “……亚瑟……”

 

  空气中弥漫着甜汤的香气,我睁开眼睛,就看到库丘林毫不客气地坐在床沿拿匕首削一个丑橘——一个特别丑的丑橘,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亚瑟的手铐被调整了位置,让他能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慢慢吃佣兵喂给他的水果,喝几口热汤。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坐起身来,感觉肩膀酸得厉害,两人注意到我醒了,收住话头,一齐看向我。

 

  我对库丘林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过来了。”

 

  佣兵把削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丢了半个给我:“如果我不来你早死了。”

 

  他稍稍眯起眼睛:“你作为一个狱卒,怎么敢在亚瑟·潘德拉贡面前睡着。”

 

  这话语气轻描淡写,我刚睡醒的大脑尚反应不过来,只能看亚瑟对我耸了耸肩,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脊背发凉,我想要站起来,盖在上身的布料滑落下去,于是我发现那是佣兵的兔绒夹克,一枚本来放在我胸口上的长铜钉落到地上,滚了几圈滑进了床底,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亚瑟手铐位置的调整是怎么回事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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